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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孔蕾、李苑利,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2号

  法定代表人万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杰,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蕾。
  委托代理人高申龙,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大钧,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苑利。
  委托代理人高申龙,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大钧,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桂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申龙,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测公司)因与孔蕾、李苑利、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英柏检测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前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华测公司系上市公司,孔蕾、李苑利曾系华测公司员工。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孔蕾、李苑利在聘用期间可能接触到华测公司的保密信息。保密信息包括华测公司商业、技术、经济秘密等一切不为一般公众所知且华测公司已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各类信息、资料。保密信息还包括华测公司依法律或相关协议负有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方的信息和资料。孔蕾、李苑利在合同期间,应严格遵守华测公司各项保密制度,未经华测公司书面许可,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企业或单位泄露或提供华测公司的任何保密信息。孔蕾、李苑利承诺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二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企业或单位泄露或提供其在受聘期间所获的华测公司的任何保密信息。孔蕾、李苑利违反上述保密义务,为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其在华测公司任职期间最后六个月的工资。如违约金的数额低于因此给华测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就给华测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012年7月2日,华测公司与孔蕾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孔蕾对工作中所获知的华测公司的商业秘密,依法负有保密义务。华测公司商业秘密,指华测公司的非专利技术及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华测公司的财务账册、报表、薪资、管理规章、手册、程序文件、技术标准、作业指导书、客户名册、客户资料、培训资料、知识资产。华测公司为第三方规划及制订的报价单、检测/校准原始记录、检测报告、校准证书,以及华测公司通过合法手段获知或使用的第三方的商业机密,及其它有关华测公司采取保密措施的文件。
  2013年9月11日,孔蕾将华测公司发送的2013年第1期《检测行业研究报告》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他人邮箱qinjun@fscinda.com。《检测行业研究报告》系华测公司董事会办公室编辑的一份专门为公司决策层提供决策支持的参考资料。2013年第1期报告的内容为:一、研究对象;二、经营业绩对比;三、投资并购动向;四、其他重大动态;五、分析与建议。
  2013年9月18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副本设备卡片列表》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副本设备卡片列表》内容包括:设备编号、设备名称、设备类别、型号规格、出厂编号、分类、生产厂家、原值等。
  2013年9月27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纺织事业部8月财务分析报告》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纺织事业部8月财务分析报告》内容包括:主要财务指标(营业收入、营业利润、营业利润率、总人数);全年收入利润趋势;各地区比较分析(上海、青岛);本月重要提示;纺织品事业部-华东区2013年p&l报表;上海业务2013年p&l报表;青岛业务2013年p&l报表;宁波业务2013年p&l报表;苏州业务2013年p&l报表;上海实验室2013年p&l报表;上海客服2013年p&l报表;纺织品事业部财务分析报告;华南区-业务2013年p&l报表;深圳业务2013年p&l报表;厦门业务2013年p&l报表;广州业务2013年p&l报表;华北区-业务2013年p&l报表;天津业务2013年p&l报表;北京业务2013年p&l报表;大连业务2013年p&l报表;等等。
  2013年10月18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公司2013年第三季度报告》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公司2013年第三季度报告》内容包括:一、重要提示;二、公司基本情况(包括:1、主要会计数据和财务指标;2、重大风险提示;3、报告期末股东总数及前十名股东持股情况表);三、管理层讨论与分析;四、重要事项(1、报告期内承诺事项;2、募集资金使用情况对照表;3、重大事项进展情况;4、现金分红政策执行情况;5、警示及原因说明;6、对外提供担保情况;7、股份增持计划);五、财务报表(1、合并资产负债表;2、母公司资产负债表;3、合并本报告期利润表;4、母公司本报告期利润表;5、合并年初到报告期末利润表;6、母公司年初到报告期末利润表;7、合并年初到报告期末现金流量表;8、母公司年初到报告期末现金流量表);等等。
  2013年10月31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职业卫生业务资料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资料内容包括:一、职业卫生事业部简介ppt;二、职业卫生技术服务简介;三、职业卫生技术服务资质;等等。
  2013年11月21日,孔蕾将华测公司天津实验室的设备卡片列表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设备卡片列表内容包括:设备编号、使用部门、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出厂编号、分类、制造国别、生产厂家、供应商、设备属性、原值、净值等。
  2014年3月7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标准物质统计表》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标准物质统计表》内容包括:名称、标准物质编号、采购方、单价、更换频率等。
  2014年3月20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纺织事业部2014年1月财务分析报告》、《纺织事业部2014年2月财务分析报告》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
  2014年4月17日,孔蕾将华测公司的《纺织事业部2014年3月财务分析报告》通过其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转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
  庭审中,华测公司提供了《员工股权激励限制性增发计划》,用以证实华测公司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孔蕾系实施对象之一,其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孔蕾、李苑利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英柏检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华测公司提供了认股协议书、承诺及授权委托书、银行支付凭证,用以证实华测公司与孔蕾、李苑利签订了认股协议书,孔蕾以96800元认购华测公司8万股,李苑利以24200元认购华测公司2万股;孔蕾、李苑利承诺遵守股权激励计划的全部规定。孔蕾、李苑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英柏检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华测公司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孔蕾通过张某向英柏检测公司出资75万元,张某系名义股东,孔蕾系实际出资人。孔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华测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用以证实华测公司与张某、唐境钰、赵雄存在劳动关系。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华测公司提供了《电子邮箱管理规定》,用以证实华测公司禁止员工将公司资料通过公司邮箱发送给私人邮箱和他人。根据该规定第6条规定:不得使用公司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机密信息,不得使用个人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公司信息。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华测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用以证实华测公司因调查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支付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20000元。孔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另查,英柏检测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张桂芸,股东包括:xxx。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包括:工业品、消费品、环境、职业卫生、贸易保障的检测,检验,认证,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许可经营项目包括:检测、校准仪器与设备的生产。2014年7月29日,张某将其12.5%股权以75万元转让给张桂芸。2014年8月1日,张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张桂芸支付的转让款75万元。
  原审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即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包括秘密性、经济性、实用性和保密性。华测公司主张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侵害其商业秘密,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中,孔蕾转发的《检测行业研究报告》属华测公司内部参考资料,内容并不涉及华测公司自身的经营信息;设备列表、财务分析、季度报告、职业卫生业务等资料亦并非不为其所属领域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信息;特别是华测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本身亦负有持续信息披露之义务。本案中,虽然华测公司与孔蕾、李苑利签订了保密协议,但华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电子邮箱管理规定、电子邮件、公证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孔蕾转发的上述资料同时兼具秘密性、经济性、实用性和保密性等特征,故华测公司关于上述资料系华测公司商业秘密之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华测公司主张孔蕾、李苑利在职期间将获取商业秘密用于英柏检测公司的设立、使用、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英柏检测公司的经营项目虽然与华测公司存在部分一致,但华测公司并不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以证实英柏检测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侵害华测公司的商业秘密,华测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本案系侵害商业秘密纠纷,对于双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范畴之纠纷,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华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前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犯上诉人的商业秘密、销毁其保存的上诉人商业秘密载体以及电子邮件、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华测公司上诉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保护的检测行业研究报告、设备列表、月财务报告、标准物质统计表等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诉请保护的经营信息,主要有行业研究报告、原料和设备信息、财务状况等。上述信息是上诉人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经过大量检测实践和经营积累日渐形成的,其中,1、纺织品事业部的月财务分析报告由公司财务部预算部制作,发放范围仅限于事业部总经理与分管副总裁(公司高管),即使是大区经理需要查阅,也需要分管副总裁特批,并且其查看范围仅限于其分管的大区,因为该财务分析报告最全面翔实地分析了事业部当期的经营状况和年度预算的执行情况,是公司及事业部制定调整经营策略最主要的数据资料之一,是公司非常核心的经营信息之一;2、设备清单列明了纺织品实验室筹建所需的设备仪器清单,包括厂家、规格和价格;标准物质统计表列明了华测纺织品实验室采购的标准物质的厂家、单价,标准物质是实验室检测的耗材,其质量的稳定和单价,直接决定了检测的准确性和实验室检测的成本;设备清单和标准物质清单是华测公司长期经营积累的经验资料,构成了华测的技术资料,也是华测的商业秘密之一;3、行业分析报告,是华测董事会办公室收集整理而成,专提供给公司高管和事业部总经理用于制订实施华测的战略;毋庸置疑,上述信息均具有现实的商业价值,能为华测公司带来竞争优势。上述信息,不为检测行业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并且即使在华测公司内部,也仅为为数极少的核心管理人员所知,上诉人严格限定了信息的知悉范围,其他人无法获得。同时,被上诉人孔蕾、李苑利与上诉人华测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保密协议中都有明确细致的保密条款,《员工股权激励限制性增发计划》第10条也有明确的保密条款,孔蕾、李苑利负有保密义务。上诉人还制定了关于员工公司电子邮箱管理的制度,明文禁止员工将公司资料通过公司邮箱发送给私人邮箱,或者其他人。上述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具有现实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上诉人带来竞争优势,上诉人为防止信息泄漏采取了合理的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商业秘密。
  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主张保护的信息不具有秘密性进行抗辩,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信息已经为公众所知悉的证明责任。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信息已经为公众知悉的证据。被上诉人只是笼统地说上诉人是上市公司,财务状况的信息是公开的。的确,华测公司是上市公司,有一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但不是任何信息都披露,并且披露也是严格依照法律程序披露。在未披露前,任何知情人都不得公开或者泄露该信息。作为公众公司,涉及众多投资者和债权人的利益,其商业秘密更应该得到保护。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孔蕾在职期间,违反公司保密规定,将上述上诉人不为公众知悉,能为上诉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上诉人采取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利用职务之便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并向第三人传播上述信息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0条第1款第(1)、(2)、(3)之规定,属于侵犯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上诉人孔蕾作为纺织品事业部的负贵责人,同时也是公司的监事,出于履行工作职责,会知悉公司的一些商业秘密。其将知悉的商业秘密,违反保密协议之约定,违反电子邮箱管理规定第6.1.2之规定,发往其私人邮箱,以及其丈夫秦军的邮箱,属于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秘密,本身即是违法行为,不需要等到实际披露、使用之时才构成违法。结合其日后,联合下属李苑利投资设立与上诉人直接形成竞争关系的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其获取行为之不正当性更加明显,其披露、使用了华测公司的商业秘密,是对华测公司的进一步侵害,如不加以制止,会给华测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均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商业秘密的行为。
  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2014年8月1日,张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张桂芸支付的转让款75万元”,该认定不准确,实际上,根据张某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并没有收到该75万元。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
  一、关于孔蕾、李苑利任职及保密义务
  孔蕾于2005年6月入职华测公司,2010年12月起担任纺织品事业部总经理,2014年5月离职。李苑利于2004年9月入职华测公司,2011年担任纺织品事业部业务经理,2014年7月离职。
  孔蕾、李苑利与华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孔蕾、李苑利在聘用期间可能接触到华测公司的保密信息。保密信息包括华测公司商业、技术、经济秘密等一切不为一般公众所知且华测公司已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各类信息、资料。保密信息还包括华测公司依法律或相关协议负有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方的信息和资料。孔蕾、李苑利在合同期间,应严格遵守华测公司各项保密制度,未经华测公司书面许可,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企业或单位泄露或提供华测公司的任何保密信息。孔蕾、李苑利承诺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二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企业或单位泄露或提供其在受聘期间所获的华测公司的任何保密信息。孔蕾、李苑利违反上述保密义务,为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其在华测公司任职期间最后六个月的工资。如违约金的数额低于因此给华测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就给华测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007年9月,华测公司制订了《员工股权激励限制性增发计划》,该计划规定:激励对象在取得标的股份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及本《公司章程》所规定的事项,遵守公司的保密规章制度,履行保密职责。未经公司书面许可,不得泄露、传播、公布、发表、转让、交换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包括无权知悉该项商业秘密的公司员工)知悉属于公司或者属于第三方但由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秘密信息,不得损害公司利益和声誉。孔蕾、李苑利均系《员工股权激励限制性增发计划》激励对象,二人均与华测公司签订认股协议书,并出具《承诺及授权委托书》,承诺将遵守《员工股权激励限制性增发计划》规定。
  2012年7月2日,华测公司与孔蕾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孔蕾对工作中所获知的华测公司的商业秘密,依法负有保密义务。华测公司商业秘密,指华测公司的非专利技术及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华测公司的财务账册、报表、薪资、管理规章、手册、程序文件、技术标准、作业指导书、客户名册、客户资料、培训资料、知识资产。华测公司为第三方规划及制订的报价单、检测/校准原始记录、检测报告、校准证书,以及华测公司通过合法手段获知或使用的第三方的商业机密,及其它有关华测公司采取保密措施的文件。
  二、关于华测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
  华测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为:1、华测公司所编辑的2013年第1期《检测行业研究报告》;2、华测公司的《副本设备卡片列表》、华测公司天津实验室设备卡片列表、华测公司的《标准物质统计表》;3、华测公司2013年《纺织事业部8月财务分析报告》、华测公司《公司2013年第三季度报告》、《纺织事业部2014年1月财务分析报告》、《纺织事业部2014年2月财务分析报告》、《纺织事业部2014年3月财务分析报告》。二审中,华测公司未继续主张职业卫生业务资料为其商业秘密。
  三、关于华测公司所指控李苑利、孔蕾、英柏检测公司的侵权行为
  华测公司明确其指控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侵权行为是:1、孔蕾将华测公司前述商业秘密由其在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发至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以及他人邮箱(qinjun@fscinda.com,孔蕾丈夫秦军邮箱),孔蕾获取了涉案商业秘密。2、英柏检测公司与华测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苑利系英柏检测公司股东,孔蕾通过张某代为持有英柏检测公司股份,孔蕾系英柏检测公司隐名股东。孔蕾将其所获取商业秘密披露给英柏检测公司,英柏检测公司明知孔蕾的行为违法,为利益驱使,获取、使用相关商业秘密,李苑利与孔蕾共谋实施了上述行为,将获取的商业秘密,用于英柏检测公司的设立和使用、经营。
  四、其他
  英柏检测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一般经营项目包括:工业品、消费品、环境、职业卫生、贸易保障的检测,检验,认证,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许可经营项目包括:检测、校准仪器与设备的生产。李苑利、张某系英柏检测公司股东。其中,李苑利出资35万元,出资比例为5.8333%,张某出资75万元,出资比例为12.5%。
  2014年2月27日,孔蕾向张某分别转款12万元、63万元,该两笔款项分别注明系“归还启动金12万元”、“英柏检测注资款”。2014年3月31日,孔蕾再次向张某转款12万元,摘要注明该款为“英柏检测投资款”。2014年2月27日,张某转帐汇款75万元,交易摘要标注为“张某投资款”。2014年7月29日,张某与英柏检测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张桂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某向张桂芸转让其在英柏检测公司所占12.5%的股权。2014年8月1日,张某向张桂芸出具收到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收据。对此,张某出具说明称“本人于7月底与张桂芸办理了股份转让公证,在领取公证书时,应英柏公司要求签署如下收据,做其公司备案留底用。本人未收到现金或任何其他形式支付的75万元”。
  华测公司所提交《电子邮箱管理规定》6.1.2记载,不得使用公司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机密信息,不得使用个人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公司信息。
  对于将华测公司相关信息资料由孔蕾在公司邮箱(raelene@cti-cert.com)发至孔蕾个人邮箱(raelene@188.com)以及他人邮箱(qinjun@fscinda.com),孔蕾在一审庭审中辩解称,2012年之前公司没有不得使用私人邮箱处理公务的规定,其入职后一直都是通过个人邮箱处理公务,不知晓公司2012年邮箱管理规定,其之所以用个人邮箱处理公务是因为公司邮箱容量不够,经常用不了,故通过私人邮箱处理,使用qinjun@fscinda.com邮箱系借用。
  对于孔蕾向张某转款一事,孔蕾辩称其与张某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期间,华测公司提交了变更(备案)通知书,显示2015年5月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华测公司以李苑利在职期间和孔蕾共谋获取华测公司的商业秘密并将之用于英柏检测公司的设立、使用、经营,李苑利与孔蕾、英柏检测公司构成共同侵犯商业秘密为由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李苑利、孔蕾、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停止侵犯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2、李苑利、孔蕾、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销毁其保存的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秘密载体以及电子邮件;3、李苑利、孔蕾、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4、李苑利、孔蕾、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华测公司所请求保护的相关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是否侵害华测公司商业秘密。
  华测公司所请求保护的相关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本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华测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包括华测公司财务数据资料;华测公司收集整理的《副本设备卡片列表》、天津实验室设备卡片列表、《标准物质统计表》以及华测公司所编辑的2013年第1期《检测行业研究报告》。财务分析报告系由华测公司财务部门制作,反映了华测公司及内设部门某一特定时期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等信息,可以为华测公司加强管理、改善经营提供资料,也为投资者和债权人的投资、贷款决策提供信息。《副本设备卡片列表》、天津实验室设备卡片列表列明了纺织品实验室筹建所需的包括厂家、规格和价格等在内的设备仪器清单,《标准物质统计表》列明了华测纺织品实验室采购的标准物质的厂家、单价,而标准物质是实验室检测的耗材,其质量的稳定和单价,直接决定了检测的准确性和实验室检测的成本。《检测行业研究报告》是华测公司董事会办公室专门提供给公司高管和事业部总经理用于制订实施华测的战略。上述资料及清单或系华测公司内部财务数据,或系华测公司多方收集整理资料编撰而成,前述资料的掌握与运用能够为相关企业带来竞争优势,均具有现实或潜在的商业价值。对于前述资料,仅特定范围的人员才能接触、掌握,且华测公司与相关人员以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等方式约定了保密义务,华测公司对相关资料采取了保密措施。前述资料属于商业秘密范畴,依法应予保护。需要强调的是,作为上市公司,虽然有信息披露义务,但并非所有财务数据、信息资料都要披露,即便确需披露,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披露,均应严格依照法律程序执行。在未披露之前,相关信息仍具有非公知性。本案中,对于其所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华测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主张前述资料非商业秘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资料已经公开,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故对被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孔蕾、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是否侵害华测公司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属于侵害商业秘密行为,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孔蕾、李苑利均与华测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均应遵守保密义务。孔蕾违反公司规定,将相关商业秘密由其在公司邮箱发至个人邮箱及其丈夫邮箱,其行为属于侵害商业秘密行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离开华测公司之前,为了履行职务需要,孔蕾有权接触、知晓前述商业秘密,但华测公司为了保密需要,规定了严格的保密制度,其中包括《电子邮箱管理规定》6.1.2“不得使用公司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机密信息,不得使用个人电子邮箱发送、转发、收取公司信息”的规定,孔蕾将相关商业秘密由其在公司邮箱发至个人邮箱及其丈夫邮箱,致使前述商业秘密控制状态发生变化,原先商业秘密置于华测公司控制状态,商业秘密由公司邮箱发到个人或他人邮箱后,孔蕾直接获得了前述商业秘密的载体,即便在离职后也可以随时随地查看、使用,并可向他人披露、允许他人使用,孔蕾所实施行为违反了华测公司保密制度,属于非法获取商业秘密行为,孔蕾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华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孔蕾使用前述商业秘密,并给华测公司造成较大损害,本院综合考虑华测公司请求保护商业秘密、孔蕾侵权行为性质及华测公司所支出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孔蕾赔偿华测公司损失人民币3万元。华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与孔蕾共谋实施侵害华测公司商业秘密行为,或有其他单独的侵害华测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故华测公司对李苑利、英柏检测公司侵权指控不成立,对华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定性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测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前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
  二、孔蕾立即停止侵犯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销毁其保存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业秘密载体以及电子邮件;
  三、孔蕾赔偿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3万元;
  四、驳回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计9200元由孔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颖(兼)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