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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与赵淮湖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上诉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DanielHarari,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春晖,上海市耀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淮湖。
  委托代理人黎梅珍,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淮湖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力克公司系LectraSA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成立于1998年6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以电脑辅助设计及制造设备和相关零部件为主的区内仓储及产品的售后服务和技术培训;电脑辅助设计设备及其零配件等。
  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成立于2003年12月15日的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经营范围为代理母公司,即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业务。
  广州XX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成立于2003年7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为外国及港澳台地区驻穗商务机构人员提供后勤及家政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收集、整理、储存和发布人才供求信息、人才推荐、人才招聘、人才测评、人才租赁、人才培训、人才信息网络服务,职业介绍、劳务信息服务、劳动保障事务咨询、劳务服务,境内劳务派遣,社会法律咨询、财务咨询。”
  2007年10月15日,广州XX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赵淮湖签订劳动合同,将其派往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担任工程师职位,合同期限为2007年7月1日到2008年6月30日;2008年7月20日,广州XX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赵淮湖续签劳动合同,继续将其派往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担任销售职位,合同期限为2008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
  赵淮湖任职期间,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与赵淮湖签订了《调职书》,将其职位调整为硬件产品预售员,任职于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根据客户的具体情况和需求准备裁剪解决方案报告等工作职责;并签订了《员工保密和专有信息、竞业禁止、禁止招揽及禁止诽谤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员工对力克公司的保密和专有信息的保密义务,“保密和专有信息的保密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信息:“公司业务事宜;专有技术、贸易秘密、专利和技术工艺、配方、操作方法、行业研究发展方案及数据、技术诀窍;市场研究和预测、竞争性分析、销售和价格政策;员工名单、雇佣协议(本协议除外)、人员政策;客户和潜在客户名单、商业安排、从客户、供应商和其他商业伙伴或第三方处接受的信息和协议;销售安排、未来发展方案、财务和会计信息;以及,除非违反本协议,任何公众或实际或潜在的公司竞争者不知的有关公司业务信息。”
  2009年12月19日,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赵淮湖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向赵淮湖支付了人民币196205元离职补偿金,并约定赵淮湖在离职后,需要遵循保密协议中的保密义务。
  2010年12月14日,在公证员林某和公证人员潘某的现场监督下,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鸣在公证处电脑上网登陆“阿里巴巴网(www.alibaba.com.cn)”浏览了有关网页,并将所浏览的网页页面保存至本机硬盘,在浏览网页的同时,刘某鸣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录制得到“录像1.exe”文件。在完成浏览网页后,将硬盘中保存的网页页面内容及“录像1.exe”文件刻录制成光盘。整个公证过程在公证员林某和公证人员潘某现场监督下进行,公证处电脑硬盘中保存的网页页面内容及屏幕录像内容与上述操作过程见到的网页实际内容相符。保全证据完毕后,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制作了(2010)沪东证经字第11650号公证书予以记录上述过程。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开拆(2010)沪东证经字第11650号公证书所附证物袋的封条,当庭播放里面封存的光盘。光盘盘芯码为D3124OF25235226LH,光盘内容显示:在阿里巴巴网站上,“力刻(香港)有限公司”宣传其能提供“力克裁床设备服务”、“机械设备维修安装”等服务。该网页上显示联系方式:“力刻(香港)有限公司”赵淮湖先生,移动电话:xxxxxxx、传真(86-0755-28758155)及QQ号码(107005xxxx)等信息;同时,网页中有关专业技能内容显示了赵淮湖的工作经历:1999.7-2009.12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CAD/CAM资深的应用工程师等信息资料。经调查,赵淮湖承认曾经使用过公证书中网页上显示的13xxx161作为其电话号码。
  力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传真复印件和邮件复印件。传真复印件左上角显示发送时间为2010年11月4日,并附有手写字迹“TO:林某真小姐”,落款为“力刻(香港)有限公司”,主体内容为“通知,本公司即日起有关力克设备的维修保养服务费用调整如下:1、Flypen/Alys30/60/120到场服务(不包含零件)……如有疑问,欢迎致电:联系人赵淮湖,电话xxxxxxx,传真0755-2875xxxx,QQ:107005xxxx”。第一份邮件复印件显示,2010年9月8日8:40,发件人(赵淮湖)107005xxxx@qq.com给zhang.bz张某珠-Datum(zhang.bz@datum.cn)发送了一封邮件,内容为:“大家好,感谢新老客户的信任。为了答谢客户,本公司本月提供一次免费的到场服务……联系方式赵淮湖:1333292xxxx,QQ:107005xxxx。第二封邮件复印件显示,2010年9月8日8:48,发件人zhang.bz(zhang.bz@datum.cn)给107005xxxx@qq.com发送了一封邮件,内容为:“你好,小赵,麻烦你帮忙查一下用在M-1600(1500MM*1200MM)的纸板切割机的原装笔芯及垫板的型号,我们需要购买……”。2010年9月8日20:36,发件人(赵淮湖)107005xxxx@qq.com回复该封邮件,内容为:“HiZhang,感谢你的信任,以下信息来自机器的生产商,你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你也可以比较力克的报价,我目前自己有间私人的公司,主要以提供专业的服务为主……Bestregards,JohnnyZhao(1333292xxxx)”。第三封邮件复印件显示,2010年12月10日下午5:26,发件人10xxx826@qq.com给“雪娥”发送了一封邮件,内容为:“通知,本公司即日起有关力克设备的维修保养培训服务费用调整如下:维修保养培训服务内容(传授技术:包教、包会)……如有疑问,欢迎致电;或请上百度搜索:联系人赵淮湖,电话xxxxxxx,传真0755-2875xxxx,QQ:107005xxxx”,落款为“力刻(香港)有限公司”。力克公司称该传真、邮件是其客户提供的,但未提供能证明该证据来源的证据。
  力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份客户信息复印件,分别显示了厦门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台湾奥X丽公司、美国XX自控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上海阿X勒贸易有限公司四家公司中英文企业名称的部分字段。力克公司称该客户信息是从其公司客户系统里调取的,但未提供能证明该证据来源的证据。
  赵淮湖就以上传真复印件、邮件复印件、客户信息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一起侵害商业秘密纠纷,关键点在于力克公司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以及赵淮湖是否实施了侵犯力克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一、力克公司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
  本案中,力克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包括其经营信息与技术信息。就经营信息,力克公司认为其载体为包括厦门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台湾奥X丽公司、XX自控汽车内饰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上海阿X勒贸易有限公司这几家公司在内的客户名单,具体表现为力克公司从其客户信息数据库中提取出来的客户信息复印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客户,均为合法登记注册,对外经营的公司,其名称作为公知信息,可以通过网络及向工商机关查询得知。在力克公司没有提交可以与客户名单复印件相互印证的交易证据的前提下,无法认定力克公司与上述客户发生了实际的交易,甚至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且力克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只显示了上述客户的中英文名称部分字段,并不包括“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可以为其切实带来经济利益,有实用性的信息。综上所述,从力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来看,远不足以证明力克公司拥有具有特定性、稳定性、秘密性且内容明确具体的、可作为商业秘密受到法律保护的客户名单。
  就技术秘密,力克公司并未就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说明该技术秘密的内容、范围及秘密点。综上所述,鉴于力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经营秘密及商业秘密的存在,对其相关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赵淮湖是否实施了侵犯力克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综上所述,在力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拥有受到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已经足以据此驳回其相应的诉讼主张,但为对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构成要件作出清晰表述,原审法院仍对赵淮湖是否实施了侵犯力克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予以论述。
  根据力克公司所述,其指控赵淮湖存在侵权行为主要基于赵淮湖在离开公司后,在阿里巴巴网站上以“力刻香港有限公司”的名义刊登了提供对力克设备维修保养服务的广告,并发送传真、邮件给力克公司的客户,并就此提交了(2010)沪东证经字第11650号公证书,传真、邮件复印件予以证明。赵淮湖对(2010)沪东证经字第1165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向有关机构提出异议,也未对该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提出确实有效的反证。且经过调查,赵淮湖承认曾经使用过公证书中网页上显示的13xxx161作为其电话号码,可见该网页与赵淮湖存在联系,该网页信息直接指向赵淮湖,赵淮湖是该网页的直接受益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该网页上广告的宣传人为赵淮湖。但该份公证书中的广告仅能证明赵淮湖开展了与力克公司类似的经营活动,并不能证明赵淮湖实际使用了力克公司所合法拥有的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法律并不禁止经营者在市场当中从事类似的经营活动,法律所禁止的是经营者利用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的他人的经营资源去挤占其他经营者市场的行为。本案中,力克公司对此并未完成其应有的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公证书不能证明赵淮湖的行为侵害了力克公司的技术秘密、经营秘密。力克公司另提交了一份传真复印件和三份邮件复印件予以证明赵淮湖侵犯其经营信息,力克公司声称该传真、邮件为赵淮湖发送给其客户的,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接收人与力克公司客户之间的关系。且除了口头陈述以外,力克公司并没有提交可相互印证的证据证明上述邮件、传真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的情况下,不能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力克公司提供的传真、邮件复印件不予采信。
  据此,力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赵淮湖实施了侵害其商业秘密的行为,故其所提相关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力克公司指控赵淮湖侵犯其商业秘密,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力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0元,由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力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知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简单根据案由而认定事实,遗漏了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审判思路有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入职的时候签署了一份《劳动合同》、附件I《员工保密和:专有信息、竞业禁止、禁止招揽及禁止诽谤协议》、附件A《书面声明》、附件B《竞业禁止实体》,被上诉人对其掌握上诉人的客户名单、销售和价格政策是予以确认的。而且这些确认也是经过被上诉人亲笔签署的。
  因此,上诉人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均是双方书面认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虚假宣传条款,而不应适用侵害商业秘密的条款,错误地适用了法律。
  被上诉人赵淮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遗漏。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对整个案件的事实进行了全面审理和认定,并无任何遗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力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主张被上诉人实施侵害上诉人客户名单之经营信息秘密以及力克系统的软/硬件设备培训和维修技术服务手段之技术信息秘密行为。但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技术信息秘密。
  再查,上诉人力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赵淮湖停止侵害,立即将“力克机械设备维修安装”文字介绍和图片从下述网站撤下(网址1:http://company.china.alibaba.com/athena/zhaohh1971.html,网址2:http://zhaohh1971.cn.alibaba.com);2、赵淮湖公开消除对力克公司的不良社会影响,在同一网站以同样的版面和篇幅登出为期一年的道歉启示;3、赵淮湖承担力克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用人民币2000元;4、赵淮湖赔偿因其侵权行为而给力克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5万元;5、赵淮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案上诉人系以被上诉人涉嫌侵害其客户名单之经营信息秘密作为案件的请求权基础,为此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四份客户名单以证明构成企业的经营信息秘密,提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客户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记录及传真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其经营信息秘密的行为。但该四份客户名单内容仅能显示公司的中英文名称以及一些最基本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这些信息系为公众所知悉且未采取保密措施的信息,不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界定的经营信息秘密,无法认定为经营信息秘密从而受到法律保护。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经营信息秘密由于举证不足,无法认定为经营信息秘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明确主张本案的案由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法庭调查均围绕侵害商业秘密的法律事实而展开。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2010)沪东证经字第1165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以网页保全证据的方式取证到在阿里巴巴网站,被上诉人赵淮湖作为“力刻(香港)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以“力刻(香港)有限公司”名义宣传提供“力克裁床设备维修、保养、改装、咨询”等服务。“力刻(香港)有限公司”与“力克香港有限公司”名称仅一字之差,上诉人以该公证书来证明被上诉人以实施虚假宣传的手段来抢夺其客户,即上诉人欲以该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侵害上诉人商业秘密的行为。但本案上诉人并未明确以被上诉人涉嫌从事上述虚假宣传行为作为独立的请求权基础来指控被上诉人侵权,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虚假宣传行为,可另案就被上诉人的该行为提起侵权之诉。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0元,由上诉人力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祝建军
代理审判员邹雯
代理审判员费晓
二〇一四年三月一十七日
书记员姚成钰(兼)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